黄玲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王秀秀勾了勾嘴角,看向林娜,“光鼓掌多没诚意,整点实惠的。”然后走到黄玲边上坐下。
林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时外科李教授拿着教案进教室。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一响。
黄玲就快速从阶梯教室走出来,她把帆布包换到左肩,右手指尖下意识捻了一下。那是今天清晨缝合时,持针器抵出的红印,按着还有一点点疼。
她缝的那七针。
今天上午的课是外科学总论,讲清创缝合的原则。
她想起清晨蹲在那片废墟旁,剪刀剖开那道被血洇透的军装袖口。
下午的实践课,她给教学模型做了三道缝合。带教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说:“手法很利落,以前练过?”
黄玲说:“练过。”
她又想起那七针,是她在那个男人身上缝的第一次。
不是模型,不是动物标本。是他。
黄玲背着帆布包,没有回宿舍。她穿过教学楼门厅,朝校门口走去。
脚步越走越快。
沈城十月的傍晚,天还亮着,但阳光已经没了热度。校门口的树开始有落叶飘下。
黄玲站在传达室屋檐下,朝马路那边望了一眼。
没有军用吉普车。
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
四点四十五分。
脑海又浮现他转身走向指挥部,晨光照在他背上……
黄玲又看了眼表。
四点五十分。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他今天不能来了。他是指挥官,爆炸善后千头万绪,市里区里几套班子要对接,还有部队自己的事务。何况右臂伤了,开车也不方便。
不来是正常的。
她这么想着,视线却没有从马路那头收回来。
四点五十五分。
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出现在树影尽头。
黄玲认出了车牌。她的肩膀松了一下,然后又绷紧。
车在校门口停稳。韩流从驾驶座下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是一件深灰色便装夹克,右臂用一条米白色三角巾固定在胸前,那是早晨她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叠成标准尺寸,打结时特意留了活扣,方便松紧。三角巾边缘压得很平整,看得出自己重新叠过。
他绕过车头,站在副驾驶门边,没有催促,也没有招手。
就那样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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