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点点头,沉默地听着。
“三连的李大毛,小个子,跑得特别快。他是送信的时候踩到地雷的,整个人都……”
陈旭明没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黄玲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看着陈旭明脸上复杂的表情,看着韩流沉默的侧脸。她见过无数生死,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摸到战争的重量。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韩流要带她来这儿。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陈旭明非要留他们住下,说家里有空房间。韩流和黄玲推辞不过,只好住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被子是新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黄玲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韩流躺在她旁边,也没睡。
过了好一会儿,黄玲开口。
“韩流。”
“嗯?”
“他说的那些名字,你都记得吗?”
韩流沉默了几秒。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
黄玲没再问。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回荡。远处传来狗叫,又渐渐远去。
夜越来越深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来了。
陈旭明的媳妇已经在厨房忙活,蒸了一锅馒头,煮了稀饭,还炒了两个菜。吃完饭,陈旭明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韩流和黄玲各一个。
“拿着,待会儿用。”
黄玲打开一看,是一瓶酒。普通的白酒,玻璃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祭”字。
陈旭明自己也拿了一瓶,又从墙角拎起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纸钱、水果和糕点。
“走吧。”他说。
三人出了门,天已经大亮。陈旭明借了一辆三轮车,让黄玲坐在后面斗里,他和韩流轮流蹬。从文山县城到麻栗坡烈士陵园,还有几十里路。
路还是那样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弯弯绕绕,上上下下。三轮车蹬不快,有时候遇到上坡,就得一人推。
黄玲坐在车斗里,看着韩流和陈旭明轮换着蹬车,后背的衣裳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她几次想下来走,都被两人拦住。
“坐着吧,路还长。”
太阳越升越高,天越来越热。八月的滇南,太阳毒辣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麻栗坡烈士陵园,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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