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秦晓东看她的眼神,想起陈旭沉默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站在李秀英床尾时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想起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除颤的慌乱,想起自己只能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她想起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推去心外科,让黄玲抢救。”
推车到了心外科门口。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陈旭还在按压,他的手臂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但他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在说——她还活着,她还有机会,我不能停。
戴丽华站在心外科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后是黄玲的地盘,是她不熟悉的地方,是她掌控不了的世界。她站在那里,没有跟进去。
她知道,进了那扇门,一切就不由她了。
推车被推进去了。门在戴丽华面前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日光灯照在她身上,军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慌乱,看不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软弱”的情绪。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把手指攥紧,攥成拳头,然后她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去。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