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清晨,檀梵正在药摊前整理药材。他把当归、黄芪、枸杞、甘草一样一样摆好,又一样一样放回去。不是整理,是检查。看看当归有没有受潮,黄芪有没有生虫,枸杞有没有变色。这是他的习惯,每天清晨都要做一遍,做了几十年了,改不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檀梵没有抬头,因为他听出来了——不是花千骨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很轻,像赤脚踩在草地上。不是杀阡陌的,他的脚步声很重,像穿了铁鞋。这个脚步声很稳,很慢,像在丈量每一寸土地。他认识这个脚步声。
老医者站在药摊前,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洗得发白。他的白发比檀梵还白,脸上的皱纹比檀梵还深,手比檀梵还抖。他背着一个小药箱,药箱是竹编的,边角磨圆了,带子换了好几条,这条是麻绳的,打了几个结。他看着檀梵,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檀梵,你变了。”老医者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子。
檀梵抬起头,看着他。他认出了他——他是他云游时认识的老医者,一起采过药,一起治过病人,一起在破庙里躲过雨。他姓什么来着?他忘了。叫什么来着?也忘了。他只记得,他叫他“老哥”,他叫他“檀梵”。几百年没见了,他老了。他也老了。
“老哥,你来了。”檀梵站起来。
老医者笑了。“来了。找你找了好久。问了好多人,都说你在缘界。我就来了。”
檀梵拉过一把椅子。“坐。”
老医者坐下,把药箱放在脚边。他看着檀梵的药摊,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药材,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安神茶。他笑了。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檀梵点头。“好。很好。”
老医者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云游四海,一个人,背着药箱,走到哪算哪。我问你‘檀梵,你打算在哪停’,你说‘不知道’。我问你‘檀梵,你一个人不孤单吗’,你说‘不孤单’。但你眼睛里没有光。”
檀梵的手顿了一下。“现在呢?”
老医者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有光了。很亮。”
檀梵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这里有人。”
老医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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