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望的声音,也是催命的声音。天黑之前挖不出来,狼群冲过来,阵地守不住,一切都是白搭。
不是白搭,是后果不堪设想!
刘连长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战士竟然脱了棉袄在挖。旁边的人把铁锹递过来,他接过,插进土里,踩了一脚,撬起一块冻土,扔到一边。土层下面的颜色更深了,带着潮湿的黑,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阳光的颜色。
“再往下挖一尺,应该就能碰到入口。”工兵排的老排长蹲在坑边,用手电照着坑底的土层,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头,有一种笃定。
刘连长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雪雾。风小了,雪却没停,密密匝匝地往下砸,落在他的帽子上,肩上,枪上。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低沉,悠长,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不是冲锋的号令,是集结的命令。
它们在调兵,它们等不及了!
刘连长把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里,眯着眼,看着那片雪雾。
妈的,该来的,总得来。来了就干他姥姥的!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狼群来了!各就各位!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雪墙后面,战士们蹲下身子,把枪架在雪墙上,枪口朝外,对准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白色。散兵坑里,战士们把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枪口和眼睛。手榴弹的拉火环套在手指上,随时可以甩出去。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刘向东听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的狼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出来。一定要挖出来!
一百五十多号人的命,都压在这地底下的那些鬼子里的库房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不知道工兵排能不能挖出来,不知道那些弹药和油料还在不在。可他知道,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远处,第一只狼的影子在雪雾中出现了。灰白色的,低着脑袋,夹着尾巴,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正在被挖掘的土地。
后面,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