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着,像一台巨大的、碾过来的机器。
赵排长蹲在雪墙后面,枪托抵在肩窝里,一枪一枪地往外打。他的手很稳,可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他打中了一只,那狼在雪地里翻了两个滚,爬起来,瘸着腿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去。又打中了一只,那只直接扑倒在雪里,滑出去好几步,撞在雪墙上,不动了。
可狼太多。打死一只,涌上来两只。打死两只,涌上来四只。弹仓空了,他手忙脚乱地压上一个新桥夹,拉枪栓,继续打。弹壳扑圤扑地掉在雪地里,冒着青烟,很快就被冻住了,粘在冰上,像一颗颗黄铜色的眼泪。
“瞄准了打!别浪费子弹!”刘连长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声音像砂纸磨玻璃。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说“瞄准”是扯淡。狼群在雪雾里穿梭,灰影憧憧,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你根本来不及瞄准。你只能凭着感觉,凭着枪感,凭着练出来的那点本能,把子弹泼出去。
一班长那边出了状况。他的枪卡壳了,拉了几下枪机都拉不动。一只狼趁这个空档冲到了雪墙跟前,前爪搭在雪墙上,嘴巴大张,獠牙离一班长不到两尺远。一班长来不及修枪,一把抓起旁边的工兵锹,抡圆了拍在狼的脑袋上。“咔嚓”一声,铁锹的木柄断了,狼的脑袋歪了一下,可它没倒,爪子还在雪墙上扒,嘴巴还在咬。
旁边的一个战士一枪托砸过去,砸在狼的鼻梁上,狼惨叫一声,滚了下去,在雪地里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一班长的后背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断了的木柄,扔了,捡起枪,使劲拉了一下枪机,咔嗒,弹壳跳出来了,枪能用了。他把枪架在雪墙上,继续打。
“弹药!弹药快供不上了!”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