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排长靠着岩壁,低着头,听着骨头的碎裂声、手铐被捡起来又放下的金属碰撞声,声音无比沉重:“我老家,河北的。四三年鬼子扫荡,我爷爷被拉走,再没回来。那年我七岁。后来我娘跟我说,我爷爷就是被拉到东北来的,修工事、开矿,再没回去!”
他抬起头,眼里有东西在烧:“这堆骨头里,会不会有我爷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墨脸上。
“咱们是人民军队。这堆骨头里,有我们的同胞。他们死在这座山里,被埋了几十年,没有人知道。今天,我们进来了。这万人坑,这些白骨,这些手铐,这些铁撩——我们会向上级汇报,把这座山里发生过的事一桩一桩地写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鬼子在这里干过什么!
现在,咱们一起给这些同胞鞠个躬!”
所有人同时弯下了腰。赵排长弯下去的时候,肩膀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一滴眼泪落在他脚边的碎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孙排长弯下去的时候,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黑豹站在骨堆边缘,仰着头,朝着溶洞深处那些被烟熏黑的钟乳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悠长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