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线上,一前一后亮起了两道白亮亮的光。
那是直升机上的夜航灯。两盏灯在黑暗中划出两条笔直的线条,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朝跑道这边压过来。灯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旋翼的轰鸣声震得火堆旁边的雪地都在抖,柴堆顶上的马灯被气流吹得摇来晃去,可没有灭。通讯员的火把攥在手里,火星子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横着飞。
通讯员攥着火把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向东,等着他发出点火的命令。
刘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冻得他胸口发紧。他把那口气呼出来,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粗又哑,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点火!”
通讯员把火把丢在柴堆上。柴油浸透的木爬犁架子腾地一下着了,火苗从柴堆底部往上蹿,先是一小片橘红色,然后迅速蔓延到整个柴堆,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橘红色的光柱照得跑道周围几十米亮如白昼。火星子被热气流卷着往上飞,在半空中打着旋,像一群被点燃了的萤火虫。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夜航灯的两道光柱从火堆上方掠过,旋翼搅起的风吹得火堆的火苗歪向一边,火星子飞溅出去老远,可那团火没有灭,反而被风鼓得更旺了。第一架武直-5的轮廓在火光中逐渐清晰起来,深绿色的迷彩机身被橘红色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只钢铁的飞鸟从夜色深处钻出来,朝跑道这边缓缓下降。
另一架直升机悬停在上方,用灯光为第一架飞机照明。两道光柱从夜空中交叉着打下来,把跑道中央那块清出来的碎石地面照得清清楚楚,连地面的每一道裂缝都能看见。
第一架直升机的轮子从机腹底下伸出来,三只,前一只后两只,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的冷光。飞行员的技术很稳,直升机没有摇晃,没有多余的摆动,就那么直直地往下坐,像一只巨鸟收拢了翅膀,稳稳地落在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