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贼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
谁不知道皇帝现在是个动辄杀人的疯子?
嫡长子在家中吃着燕窝,搂着美婢,随时准备跟父亲逃命。
而他们这些庶出子弟,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就被当成破抹布一样,扔进皇宫当替死鬼!
凭什么!
“皇上驾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穿透雨幕。
四十三人一颤,脑袋重重磕在水洼里。
水花溅了满脸。
明黄色的龙靴踩着积水,停在徐世敦视线前方不足三尺的地方。
没有叫起。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雨声很大。
皇帝不说话,没人敢喘气。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恨吗?”
朱由检的声音夹在风雨中,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徐世敦后背的汗毛炸立。
“被亲爹从被窝里揪出来,塞把破铜烂铁,送到朕的刀口上当人质。”
“嘴上喊着精忠报国,心里早就把你们亲爹和嫡兄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觉得委屈?觉得不公?”
朱由检的朝靴往前迈了一步,水花溅在徐世敦的下巴上。
“朕要是你们,朕也恨。”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倒吸凉气声。
没人敢接这句话。
这是诛心之言。
“你们在家里算什么东西?”
朱由检毫不留情地撕开这群年轻人最后的尊严。
“你们是多余的。”
“是吃白食的。”
“是那个废物嫡兄练拳时的沙袋,是嫡母发泄怒火时的出气筒!”
“你们就算书读得再好,武艺练得再高,也永远分不到家里的半亩良田,半两碎银!”
“现在大难临头了,需要人送死了。”
“你们的亲爹终于想起你们了。”
徐世敦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不仅是他,身后那四十二个庶子,个个肩膀剧烈颤抖。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无法压抑的愤怒,这个时候被扔出来的就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弃子。
铮!
朱由检猛地弯腰,一把抽出徐世敦手中的佩剑。
剑锋在阴雨天泛着寒光。
“抬起头来!”
朱由检一声暴喝。
四十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抬起。
一张张惨白、扭曲、充血的脸,暴露在皇帝面前。
“在那个家里,你们是贱命一条。”
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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