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江北防务的题本,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宣郑成功觐见。”
不多时,一身武官常服的郑成功跨入书房,步履生风,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微臣郑成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朱由检放下朱笔,指了指一旁的锦凳,“坐。”
“臣不敢。”
“朕让你坐。”朱由检重复了一句。
郑成功只得半个屁股挨着锦凳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接了市舶司的差事后,郑家站在风口浪尖,他行事越发谨慎。
朱由检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闲话家常般开口:“成功啊,开海这一项,朕可是顶着天大的干系,全权交托给你们郑家了。”
郑成功后背冒出细汗,立刻站起身:“郑家蒙陛下隆恩,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朱由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粉身碎骨倒不必。”朱由检伸手拍了拍御案上那一摞厚厚的奏疏,“看看,这阵子弹劾你们郑家、弹劾开海的奏本,堆得比山还高。那些言官,说郑芝龙是海贼,把持市舶司,说江南民怨沸腾,逼着朕收回成命。”
郑成功脸颊肌肉绷紧,他知道南都文官的笔杆子有多毒,换作往常,早就拿郑家开刀平息众怒了。
“不过你把心放肚子里。”朱由检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些奏本,朕全留中不发,或者直接驳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信你们郑家,就不会听那帮腐儒嚼舌根。”
郑成功离座,重重跪在地上:“陛下对郑家天恩,微臣万死难报!但有差遣,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起来。”朱由检虚抬了一下手,话锋一转,“朕自然信得过你们。只是群情激愤,悠悠众口难调。
光靠朕在前面压着,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让郑家在南都坐得安稳,还得你们自己做个表率。”
话点到这份上,郑成功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封爵赐官,把大明的市舶司交给郑家,一年只定下一百万两的关税底线。这本是天恩浩荡。
但眼下朝廷厉兵秣马,大举筹措北伐军饷,最缺的就是钱。
皇帝只要一百万两,那是皇帝的气度。郑家要是真只老老实实交一百万两,那就是不识抬举。
此时郑家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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