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脸,眼底憋出了血丝。
“只是如今陛下突然以幼公署守备,又调燕云军入南京各门,臣等心中惶恐。”
“臣等祖上随太祖高皇帝打天下,血染江淮,尸填城壕。
二百余年,南京勋臣守着孝陵,守着留都。陛下今日如此,莫不是寒了吾等的心?”
(是靖难功臣,但是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
这话一出,勋臣班列里立刻跪倒一片,齐声喊冤。
“臣等愿为大明效死,只求陛下勿疑!”
“陛下清丈田亩,臣等无有不从。只是南京勋臣若尽失兵柄,朝野内外必以为陛下轻弃功臣之后,寒了天下武人之心!”
刘孔昭嗓音嘶哑,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执拗:
“臣等岂是吝惜兵权?陛下一道明旨下来,便是将臣等名下所有护院庄丁尽数遣散,臣等也不敢有半分推诿。”
“可若让天下人都说,开国勋裔不如一个太监,不如一个未成丁的娃娃,臣等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祖宗!”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文官们全低着头装死。
又不是夺他们的权,谁接茬谁沾一身腥。
史可法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陛下。”
他出列躬身道:
“臣以为,整饬京营势在必行。
但诸位勋臣所忧,亦非全无道理。徐文爵年幼,仓促上任守备,确需辅佐。
若处置太急,恐人心摇动。”
朱由检低头看着他。
“史卿也觉得朕错了?”
史可法把头埋得更低。
“臣不敢,臣只是担心留都生乱。”
朱由检没有马上回话,沉默片刻再开口:
“徐文爵署南京守备,不是因为他会打仗,也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好摆布。”
“是因为徐弘基在朕南幸之初,替朕查田亩,清空饷,整京营!”
“魏国公府自有长辈帮衬,你们这些叔伯也可以帮衬。”
皇帝这番话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韩赞周为守备太监,只管内廷监军,不得越过徐文爵擅发军令。”
“南京兵部参赞机务,照旧会同议事。”
“谁敢假借内廷之名夺勋臣体面,朕第一个拿他问罪!”
王承恩立在柱子旁,把腰弯得更深了。
这句话,敲打勋臣,也敲打内廷。
赵之龙和刘孔昭的呼吸顺畅了些。
可朱由检的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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