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左耳的位置空荡荡的。她看见我穿着警服进来,缩了一下。
“别怕。”我说,“我是来送东西的。”
我把一张纸条放在她床头柜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你妈在外面等你。
陈思语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我一眼。
“你是那个……电视上的警察?”
“嗯。”
“你姐姐……”
“死了。”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的也差点死了。”她说。
“但你还活着。”
她没再说话。我把纸条往她那边推了推,转身走了。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警察阿姨。”
“嗯?”
“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会坐牢吗?”
“会的。”我说,“我保证。”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个月后,陈国良的案子开庭。
不是什么大法庭,就是区法院的一个普通审判庭。
但来的记者比任何一次大案都多,走廊里挤满了摄像机和录音笔。
陈国良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瘦了。不是那种“老了自然瘦”的瘦,是那种骨头从里面往外抽空的瘦。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像枯草一样的白。他坐在被告席上,背弓着,像一只被踩断脊背的老狗。
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