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凌晨四点十分,机场。
包机停在远机位。
飞行员五十多岁,正做起飞前检查。
“还要二十分钟。”
“十分钟,多付一万。”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泪痕,赤脚,衣服上全是灰。
没接话,手上动作快了一倍。
手表震了。
按下通话。
那头有声音。
极其微弱的呼吸,慢的,短的,每一口都间隔太长。
“朵朵!”
没有回应。
喊到第六遍,那头动了。
“爸爸,妈妈在这,她让我,跟她睡觉,我好困。”
她妈妈三天前死的,遗体就在那些冷藏柜子里。
我六岁的女儿,开始看见死去的妈妈跟她说话了。
“朵朵你听爸爸说!不能睡!站起来!跳!”
没有回应。
呼吸越来越浅。
手表推送。
佩戴者体温34.8℃。
又降了。
“朵朵!!你应爸爸一声!!”
那头死了一样安静。
飞行员喊登机,舱门关上,信号开始飘。
一格。
半格。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姐沈岚。
“姐,五点半落地,来接我,直接去城南殡仪馆。”
她没问为什么。
“我在路上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律师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