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头。
“不准!”
她想推开他。
可四根锁链钉着手脚,三根锁链扎着脊椎,她连抬手都做不到。她只能用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瞪着他,像一个终于见到儿子的母亲,第一件事却是要把他赶回远处。
“萧天策,你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碎掉,“堵门不是站在这里说一句狠话。潮眼会把你的血、骨、魂全部碾进齿轮里。你爹当年若敢这么说,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
萧天策道:“他没来。”
云知微呼吸一滞。
这句话没有责怪。
却比责怪更沉。
萧战天没来。
不是不想。
是他被拦在了外面,被旧案、死牢、围杀和一个必须活下来的孩子拦住了。
云知微眼底那点怒意忽然松了一下。
萧天策继续道:“所以我来了。”
祭坛上方,潮主的笑声再次响起。
“真感人。”
第二根锁链上,也浮出一丝极细的白。
云知微脸色骤白。
“它在逼你动手。你越想救我,它醒得越快。”
萧天策看向第二根锁链。
白纹很细,却在增长。
他终于明白潮主真正的算盘。
不怕他来。
就怕他不来。
母子相认的每一分情绪,都会变成潮眼松动的力。
云知微把自己变成了楔子。
潮主则要把萧天策的心,变成撬开楔子的杠杆。
萧天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波动被他压回深处。
他取出药婆给的指骨瓶,咬开黑蜡,把里面那点灰白药粉倒入口中。
药粉入喉,像吞下一把烧红的砂。
心脉被强行吊起。
左臂毒伤的麻意退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疼。所有伤口都像被重新撕开,提醒他这半个时辰不是赐予,是透支。
云知微看见那瓶药,瞳孔一缩。
“白城把这个给你了?”
“嗯。”
“药婆还活着?”
“活着。”
云知微眼里闪过一瞬很轻的光。
萧天策道:“白城也活着。”
潮眼的黑暗里,无数眼睛微微眯起。
萧天策把银簪压进第一链阵眼,右手按住第二根开始泛白的锁链。
不是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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