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要醒。
白城每一次有人被拖进黑塔,她也会被潮眼里的残响惊醒。
她一直醒着。
醒到忘了睡是什么滋味。
现在,萧天策背着她,走在十倍重力和空间裂刃里,她却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真的睡过去,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放心。
她把额头轻轻靠在萧天策肩后。
"天策。"
"嗯。"
"别恨你爹。"
萧天策的脚步依旧沉稳,没有一丝迟疑。
"不恨。"
"他没来,不是不要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留了路。"
云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攥住了心脏。
萧天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穿透了时光:"守碑人,青玉扣,银簪血字,西山古庙。他一直在找。"
云知微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重量全部压进这一瞬的沉默里。
一滴泪,迟到了太久,终于从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坠在萧天策的肩头。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重得足以击碎岁月。
却烫。
这两个字落下时,远在白城的骨殿里,所有骨牌忽然轻轻一震。
秦铮抬头。
药婆扶着门框,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阿照坐在台阶上,忽然指向西北,沙哑地喊出一个字。
"回……"
白城墙外,灰雾如纱般笼罩着远方。在那片朦胧深处,黑塔的方向突然亮起了第三道骨钟的残光。这光芒比先前更为耀眼,升得更高,照得更远,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那光芒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扉,终于从幽暗深处缓缓睁开眼眸。萧天策背负着昏迷的云知微,步履沉重地踏入死寂之地。身后的潮眼无声闭合,将退路彻底封死。
前方归途漫长,望不到尽头。而那座黑塔,已然知晓神明坠入深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