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没去成。
怨尸被斗篷人劫走之后,九叔临时改了路线。六具尸体得送到绥中的义庄,从乱石沟往西南,过六股河,走一天一夜的路。
阿文对绥中没啥概念,只知道是个县城,靠着海。东北的海冬天会结冰,冰面上能走马车。
“比乱石沟冷。”九叔说,“风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阿文裹紧了棉袄。身上的湿衣服换了,穿的是九叔从义庄翻出来的一套旧棉袄。灰扑扑的,袖子长出一截,裤腿挽了三道,看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阿如没跟来。九叔让她留在乱石沟看家,顺便看着大黑狗。阿文走的时候,阿如站在义庄门口,绿灯笼举在身前,没说再见,就那么看着他们走。
走了大半夜,终于到了绥中地界。
义庄在城外三里地的一个土坡上,四面没有人家,孤零零一座院子。院墙用石头垒的,齐腰高,上面长满了枯草。院子里停着几口棺材,棺材盖上落着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九叔推开义庄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绥中义庄,庄头姓孙,是个瘸子。”九叔把六具尸体停在院子里,靠墙站好,“今晚在这儿歇一宿,明天再走。”
阿文把绿灯笼挂在门框上,走进屋里。屋里一铺大炕,炕上铺着高粱秸编的席子,席子破了好几个洞。墙角堆着几捆黄纸和香烛,还有一个铁盆,盆里有烧过的纸灰。
“瘸子孙呢?”阿文问。
“可能去县城了。”九叔上了炕,把烟杆叼在嘴里,“别管他,咱们住咱们的。”
阿文也上了炕,屁股一挨炕席,凉得他蹦了起来。
“这炕是凉的!”
“东北的义庄,炕都是凉的。”九叔吐了口烟,“死人不用热炕。”
“可咱们是活人啊。”
“将就一宿。”九叔把棉袄脱下来叠好当枕头,躺下了,“明天到了县城就有热乎饭吃了。”
阿文看了看阿如给他准备的干粮袋子——瘪的,只剩半个硬邦邦的苞米饼子。
他叹了口气,把棉袄裹紧,缩在炕角,闭上眼睛。
折腾了一宿加一白天,阿文累得像条死狗。脑袋一沾枕头就迷糊了,迷迷糊糊中听见九叔的呼噜声,老头儿的呼噜打得很有节奏,像拖拉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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