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几十个、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从地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像含着一嘴泥巴在笑。那些笑声在坟头之间来回反弹,根本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四面八方全是。
“别停!快跑!”九叔在前面喊。
阿文拽着阿如,在坟与坟之间的窄道上狂奔。脚底下的土越来越软,跑起来像踩在烂泥里,每拔一次腿都要费大劲儿。绿灯笼在阿如手里左摇右晃,光柱在坟头上切来切去,像一个疯子在水面下挥舞着手电筒。
阿文跑着跑着,感觉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打桩,但频率越来越密。震感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小腿往上升,震得膝盖都在发麻。
“师傅,地震了?”阿文气喘吁吁地问。
九叔停下脚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脸色很难看。“不是地震。是它们在地下动。”
“谁们?”
九叔没回答,但他站起来的动作说明了一切。远处,坟地的边缘有一个高坡,坡上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榆树,孤零零的枝丫在黑暗中伸着,像一只举起来的手。
“上那个坡。”九叔说,“高地安全。”
三人连滚带爬往坡上跑。阿文回头看了一眼,差点腿软——身后那些坟头,正在裂开。
不是慢悠悠地裂,是猛然从中间劈成两半,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砍开的。泥土往两边翻卷,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棺材板。有的坟头裂开了,棺材板直接弹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旁边的坟头上,砸出另一个坑。有的坟头没有棺材,只是土里直接伸出一只手——枯瘦的、灰黑色的手,手指上还挂着烂成布条的袖口。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排坟头裂开,又一排坟头裂开。阿文远远看着,头皮一阵一阵发麻。那些坟头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有连锁反应,一个引着一个。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成片的坟头都裂了。
然后它们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个个灰黑的身影从裂缝里站了起来。有的穿着破衣烂衫,有的赤条条只剩一副骨架,有的身上还挂着没烂完的皮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刚从沉睡中被吵醒的人。它们站起来的动作不整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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