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哨所之后,三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往南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只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丝灰白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阿如提着绿灯笼走在最前面,火光在夜风里跳动,像一只悬在半空中的眼睛。
阿文走在中间,回头看了好几次。身后的荒野已经彻底吞没了那座哨所,连轮廓都看不见了。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不是脚步声,不是影子,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从哨所的方向隔着黑暗看着他们。
“它还在看。”阿文说。
九叔走在最后面,烟杆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火。“不是在看。是在记。”他说,“那间哨所本身就是一个标记点。咱们走进去过,就被记住了。”
“被谁记住?”
九叔没有回答,他走路的节奏和平时一样,一步接一步,不紧不慢。但阿文注意到一点——九叔从哨所出来后,没有抽过一口烟。烟杆一直叼着,但烟锅子始终是凉的。这在平时几乎不可能。他回过头想多看一眼九叔的脸色,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又走了一段路,阿如忽然停住了。“师傅,你的脚步不对。”她转过身,把绿灯笼举高了一些,绿光照在九叔身上。九叔站在两步之外,身体站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但阿文注意到他的左手——平时握烟杆的左手——正按在腰侧肋骨的位置。
“师傅?”阿文往回走了一步。
九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事。腰有点酸。”
“你从哨所出来就开始捂那儿了。”阿文说,“不是腰酸,是那儿疼。”
九叔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手从腰侧放下来,重新握住了烟杆。“继续走。”
阿文没有动。他看到九叔的脸色——在绿灯笼的光线下,老头儿的脸比平时白了一层,嘴唇的颜色几乎和脸一样,像是血色被人从脸上抹掉了。
“师傅,你刚才在哨所里,是不是又施法了?”阿文问。
九叔沉默了一下。“查那根断篾上的气味。”
“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九叔说,“断篾上留有人的手汗。干了几十年了,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我用术法追了一下那个气味,看看它最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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