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掰开嘴,手上下针。
三针下去,一口淤血咳出来,陈十安才松口气。
这时候他才觉出胳膊上冰凉,低头一瞅,半条胳膊全是血,有自个儿的,有伤员的,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来。
这一仗打到日头偏西,鬼子丢下三十多具尸首,撤退了。
缴获堆了一地,歪把子机枪一顶,三八大盖十几支,罐头半箱,还有一面膏药旗,让老蔫儿一把扯下来扔火里了。
陈镇岳翻那半箱罐头,翻出一听牛肉的揣怀里。
“咋,又攒着?”陈十安问。
“攒着,等回山,给桂芝下奶。”
“仓房梁上那半只熏兔子呢?”
“兔子是兔子,罐头是罐头。”陈镇岳把箱子一合,“坐月子的嘴,叼着呢,得多备几样。”
清点下来,队伍这边伤了十一个,没有死人。
伤得最重的就是陈十安从沟里刨回来那个,叫大刘,老山林队出身,扈大当家的旧部。
人救过来了,晚上还喝下半碗粥。
“小郎中。”大刘拉着他手,“我欠你一条命。”
“你好好养着,等能下地了还得打鬼子呢。”
窝棚外头,战士们啃着干粮,说起白天的事。
“瞅见没,陈郎中趴在土坎底下下针,子弹搁头顶上飞,手都不带抖的。”
“我搁边上瞅着呢,那手稳的,了不起!”
“那可不,胳膊肘子让血泡透了,眼皮都不眨。”
陈镇岳蹲在人堆里,听得与有荣焉,嘴上却说:“稳啥啊,回来我一瞅,他胳膊上的伤口都咧开了,大夫不治自己,我看就是个棒槌。”
大伙儿哄笑。
陈十安蹲在窝棚里,借着马灯的光,收拾针线笸箩。
收拾到那顶虎头帽的时候,他手停住了,在帽檐里圈,不知啥时候,多了一圈针脚。
他把帽子凑到灯下,眯着眼,看见帽檐上绣着两个字。
十安。
针脚又细又密,藏在一圈回纹里,不细瞅根本瞅不出来。
可他压根不记得自己绣过这两个字。
十安,这名字还是他给山上那个孩子起的,护十方平安,起名那天,嫂子笑了半天,说就这俩字了。
名字绣在孩子的帽子上,天经地义,可他啥时候绣的,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更怪的是,这俩字他瞅着瞅着,觉得特别熟悉。
半晌,他把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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