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酒酣耳热,后院少年低语。长宁街的新宅子,头一晚上就不安静了。
夜深了,李敬安酒量到底有限,被柳明远灌得脸通红,架着李景越歪歪斜斜地走了。柳明远酒量更浅,但面上还端着,拉着柳惊鸿告辞时步子倒还稳当。
走到门口,柳惊鸿忽然拽了拽柳明远的袖子,仰头问了一句:“爹,以后云舒妹妹来了京城,我能经常过来找他们玩吗?”
柳明远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味深长。
“当然可以。”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平淡,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马车辚辚驶远了。
王天放关了院门,转头看见王云帆抱着空酒碗站在石桌边,正偷偷拿指头蘸碗底的酒渍往嘴里送。
“……放下。”
王云帆心虚地把碗一搁,笑嘻嘻地溜了。
王天放摇了摇头,收拾了桌上残局,把碗搁进灶房。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前院廊下,望了望头顶的月亮。
一个多月,她就来了。
到时候这空荡荡的宅子,就该跟永安府的家一样——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了。
王天放嘴角弯了弯,转身回屋歇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永安府,一封盖着军驿火漆的信,正在快马加鞭地赶来。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王云帆就背着书袋出了门,脚步轻快地往承礼街走去。
王天放送走儿子,锁了院门,骑马往城外西大营去了。
到了营中,处理了半个时辰的营务,李敬安骑马晃悠过来了,腰间别着把折扇,今天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做派。
“天放,你那宅子真打算自己去牙行买人?”李敬安跳下马,折扇“啪”地展开扇了两下,“我跟你说,要不我从将军府拨几个人过去得了,省事。”
王天放摇头:“不必,自己买的用着踏实。”
“你这人。”李敬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那下午我带你去趟京城最大的牙行——东贵坊那家,人多,挑选余地大。”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折扇一收,正色道:“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粗使的丫鬟婆子、门房小厮,牙行随便挑。但能管事的——在京城,你基本买不着。”
王天放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京城这些府邸里头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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