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回到盆地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她身上那半边溃烂的伤口并未愈合,反而有丝丝缕缕的漆黑怨气,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游走,时不时顶起一个脓疱,发出濒死怨魂的嘶鸣。每走一步,她脚下的“雷壤”地面就会泛起一圈污浊的涟漪,那些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雷苔,接触到这股怨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甚至有些直接化作了脓水。
“师父!”阿石冲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青禾一把拉住。
“别碰她!”青禾脸色凝重,她手中的骨刀正在剧烈震颤,刀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她体内本源力量对这股污秽怨气的本能排斥。“她在跟地下的东西‘较劲’,这时候碰她,等于自寻死路。”
云舒恍若未闻,她径直走到那株巨大的、如同大脑般起伏的地耳菌下,缓缓盘膝坐下。她没有立刻运功疗伤,而是将那根多了“镇”字道痕的息壤藤,狠狠插入地面,直至没柄。
“出来。”她低声道,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嗡——!
整片盆地的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地面竟然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起来。无数条漆黑的、缠绕着无数扭曲人脸的“怨气根须”,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这些根须并非云舒之前培育的那种菌丝,而是纯粹由万载怨气凝聚而成的“恶念”,它们一出现,就疯狂地啃噬着周围的一切——土壤、雷苔、甚至空气中的元素。
这就是云舒引动的“万载地怨”。它就像一颗恶性肿瘤,正在疯狂掠夺息壤之地的生命力,试图将这片刚刚焕发新生的土地,重新拖回死寂的深渊。
“拦住它们!”青禾反应极快,厉声喝道,“绝不能让这些脏东西污染了水源!”
食土者们强忍着恶心,挥舞着骨刀、石斧,砍向那些怨气根须。但他们的武器砍在上面,就像砍进粘稠的沥青,不仅难以斩断,反而有被怨气侵蚀的风险。几名靠得太近的族人,被根须扫中,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没用的……”老石头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凉,“这是积攒了万年的死气,寻常手段伤不了它分毫。除非……”
除非有人能深入怨气核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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