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不去。
六叔两腿直打摆子,硬挺着凑到跟前。
“石头?你穿的这是个啥?这可是州府大老爷才敢上身的名贵料子!”老头急得脚后跟直跺地。“你带人去山头落草当土匪了?这身行头被官军看见,要杀全村人的头啊!”
“当个屁的土匪。”
王石头轻轻把草儿放下,转过高大的身躯。
他的脚步在那几口冒白泡的瓦罐前停住了。
锅里的东西是灰白色的,不是面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然后转过身,大步奔到第一辆重型车斗前,两只厚实的大手攥紧盖货的黑油毡布边缘,身子向后死命猛扯。
“刺啦——!”
厚黑布被连根扯烂,远远甩进烂泥沟里。
毒辣的太阳光直接照进车斗。
堆成小山塔的白面大馒头。
上万个,摞在一起。
全是用上等精白大麦面在城里大灶上新发酵蒸出来的硬货,个个有成年男子的砂锅拳头那么大。精白面的甜腻香气顺着西北旱风打着旋,死死灌进几百个灾民的干瘪鼻腔。
王石头没有停下动作。
三步转到第二辆大车前,拔出腰里的短把横刀,对准绑货的粗麻绳大力一挑,绳索断开,黑布滑落。
几十扇刮得干干净净、完全没经过风干的活杀生鲜肥猪肉,暴露在干热的空气中。厚实的白嫩肥膘连着大红色的精肉,带血的汁水顺着车板缝隙嘀嗒往下流。
生肉的腥腻味混着白面香气,在这灾荒年里成了最致命的东西。
“咕咚。咕咚。”
几百个喉结连环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前排拿铁锄头的汉子把手里的家伙直接抛飞,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饿狼见了血腥的凶光。
六叔两条枯腿彻底失去知觉,一屁股软瘫在地上。
王石头反手拔出背上的开山大铁斧,对准粗实木车辕重重劈下,木屑四溅。
“全村的爷们!别吃那要命的黄泥土了!”
“大白面馒头!大肥猪肉!”
“全敞开肚皮给老子吃!全算老子的!”
“撑死算老子倒霉,给你们买城里的上等楠木大棺材收尸!”
话音未落。
青壮汉子、干瘪老头、饿得直不起腰的半大孩子,变成脱缰的野马,疯抢着扑向两辆大车。伸出乌黑干柴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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