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着眼线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满是错愕和茫然。
高婉清皱起眉头,“你说那个差点害死我的侍卫?”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满不在乎:“这冰天雪地的,我上哪儿去给他安置家眷?再说,他敢站出来指认顾城,就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他刺杀我,我没杀他全家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要我派高家的亲卫去给他看家护院?”
寒气顺着青石板,丝丝缕缕的往脚底钻。
盛雪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却冷漠的脸。
没有心虚,没有愧疚。
在高婉清这种人的眼里,普通人的命就像路边的野草,踩死就踩死了,能赏两个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说话不算话有什么错。
“高小姐说的是。”盛雪姈垂下眼睛,盖住了眸底的冷光。
再抬起头时,她唇角已经牵起一抹温顺的笑:“是我多想了。那些人命贱,能得高小姐赏赐,确实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高婉清哼笑一声,得意的扬起下巴:“那是自然。行了,不跟你多说了,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我得赶紧回去挑衣服。马上就要回京了,总不能灰头土脸的走。”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带着丫鬟忍冬,头也不回的顺着长廊走远了。
盛雪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
不可深交。
这把刀不好用,还容易伤到自己。
盛雪姈拢紧袖口,转身朝着自己暂住的偏院走去。
安州的雪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推开木门,一股夹杂着炭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偏院很简陋,炭盆里烧的也不是好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盛雪姈反手合上门栓,拍去肩头的雪。
刚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了窗边的圆桌上。
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她离开房间去前厅的时候,桌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的陈设没有一点翻动的痕迹,连她出门前故意夹在门缝里的一根头发,也还完好的留在原处。
来人是从后窗翻进来的,身手很好,对盛雪姈的行踪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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