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低到几乎被窗外码头的噪音盖住。
“从第一尊到第十一尊,刻的都是同一个字。‘等’。”
萧烬推开花厅的门,走出去。马千里还站在门外,手按刀柄,指节发白。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年轻人,是周铁派来带路的那名前哨。年轻人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受伤,是跑得太急。
“殿下。”马千里压低声音,“方才从西陵方向传来消息。今天卯时,九锁庙的副鼎碎了——九锁僧用自己的血滴进鼎口,副鼎炸成碎片,一道血光从西陵方向冲上天,方圆百里都能看见。苍溟的烬铃响了。不是三声——是九声。烬京方向有大批烬卫正在向西陵进发。”
“九锁僧呢?”
“庙还在。他把碎鼎的铜片在庙门外摆成了一个字。”马千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字?”
“等。”
萧烬走下木楼的铁梯。码头上,老艄公已经把平底沙船泊在了虞家商号的专用泊位。船头那盏灭烬苔琉璃灯已经熄了——不是灭了,是老艄公自己吹熄的。这个在西陵等了五十年的老船工,正蹲在船舷上,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桅杆。他在等返航的命令。
“殿下。现在去哪?”马千里跟上。
“安排人留在虞港协助虞衡毁鼎。剩下的人,跟我原路返航——回西陵。”萧烬登上船尾,“半个月后从西陵走陆路去朔方,赶在明年冬至之前回烬京。”
“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萧烬从怀中取出那枚倒置烛火的蜡牌,翻到背面。“此人可信”四个字已经被海风吹得更淡了,但还能辨认,“她父亲在烬京等了二十年,她自己在无烬蜡里藏了不到十天。十天前她在义庄门口说,‘谢家的女儿,死也要死在鼎碎的那一天。’”
船头,老艄公重新点起了那盏灭烬苔琉璃灯。淡绿的荧光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倒映在港湾黑沉沉的铁色水面上。远处码头尽头,虞家商号楼顶那盏巨大的烬矿晶石灯忽然亮了——幽蓝的光柱直冲云霄,将虞港上空灰白的云层撕开一个圆形的缺口。那是信号。告诉海上所有虞家商船:东家有令,即刻归港。归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毁鼎。
船离岸。老艄公的竹篙在铁码头上一点,平底沙船无声地滑入东海虞港的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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