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烬京外城东南角有一道水门,水门直通奉天殿地宫外的那口井。那口井里沉着一尊副鼎。”
“殿下要直接去毁鼎?”
“对。我们沿沉枷江走到烬京外城,不进城门。走水门,从水道进奉天殿地宫。地宫水井里那尊副鼎,苍溟以为没人知道——因为他以为井里的末帝血还在。但那口井里的血早就渗进了地下水脉,三百年来一直在流。末帝的血把整条沉枷江水域染过——苍溟感知不到。”萧烬策马走上纤道,“这是他最大的盲点。”
纤道两侧长满了芦苇,芦花在暮色中白得像雪。队伍在纤道上鱼贯而行,马蹄踩在铺了石板的纤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江面上,偶尔能看见几点渔火——是外城渔民在夜里下网。他们大概不知道一队骑兵正沿着废弃了三百年的纤道向他们靠近。更远处,烬京的方向,天边隐约可见一道极淡极淡的蓝光。通天塔。那颗收缩和舒张的心脏,此刻正对着南方。苍溟在看南边。南疆的副鼎还在密林里被树根缠着,谢明烛和裴照夜正在往那里赶。苍溟在等他们。他在等萧烬,也在等所有想毁鼎的人。但他不知道萧烬已经在纤道上,离烬京只有三天的路。
萧烬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怀里掌骨的红光透过素白常服,在纤道上投下极淡的血色光影。三百年前末帝的血渗进这条水道,三百年前太祖的追兵沿着这条纤道追送血船,三百年后太孙沿着同一条路回去,怀里揣着末帝女官的掌骨、末帝的小指骨、司烛郎的羊皮卷、齐熔的铁盒、裴照夜的刀鞘、谢明烛的蜡牌。十八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一条命。
三天后,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