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被压了三百年,烧成了灰。现在苍溟碎了,这些灰终于浮上来了。
他将灰撒在掌心,走到窄窗前。晨光从云层缺口中斜斜地钻进来,照在他的手上,将那撮白灰照得发亮。他把手伸出窗外,灰从指缝间漏下去,飘向奉天殿广场的方向。
然后他对身后那个蜷在墙角的老人说:“伯父,该走了。”
仁宗废太子——那个在塔里装了四十年疯的老太子——正慢慢从墙角站起来。他枯瘦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棋子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经年不去的墨渍。那双被烬气蓝光填平了眼窝的眼睛此刻正在变化——蓝光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像是灭烬苔的荧光被稀释了无数倍。他眨了眨眼,用那双正在变回人眼的眼睛看着萧承稷。
“你儿子还在下面。”
“我知道。”萧承稷扶住伯父的手臂,搀着他往楼梯口走,“他在做我做不到的事。我做我能做的事——带你出去。你在塔里待了四十多年,该晒晒真正的太阳了。”
通天塔第八层,主鼎室。
鼎火还在烧,但已经不再是幽蓝色。末帝的血纹沿着主鼎的血脉烧遍了整尊鼎,将鼎身上太祖刻下的血纹全部替换成了末帝的血红色。鼎火从蓝变成了金红——不是烬矿燃烧的颜色,是真正的火焰的颜色。萧烬站在鼎火中央,赤着上身,左腕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血珠滴进鼎火里发出嗞嗞的声响。太祖的真魂已经被他推出去了——此刻正飘在奉天殿广场上空,和那层铅灰色的云混在一起,等着有人来接他。但萧烬还不能走。
饕餮的空壳正在他脚下缓缓融化。三千年封印的壳在末帝血纹和太祖真魂的双重冲击下正在融成一滩铜水。铜水很烫,漫过他的脚踝,但他没有动——他是替者,替的不是苍溟,是九锁本身。八尊副鼎已全部碎裂,九锁只剩主鼎这最后一道。如果他此刻离开,主鼎会崩塌,九锁会全部断裂,被锁在鼎中三百年的历代帝王寿命残存会在同一瞬间反噬大烬朝的国运。反噬的结果不是改朝换代——是地裂山崩。
但他也不能一直守着。守者的命就是鼎的命。他守一天,鼎在一天。他守一辈子,鼎在一辈子。太祖守了三年忍不住了,被自己的贪念吞掉,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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