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提着一盏灭烬苔琉璃灯。灯内的荧光已经很淡很淡了,几乎看不见。他站在巷口的姿势很安静,像一棵枯了半截的老槐树。
是谢石。
他不是在西陵吗。
谢石看见谢明烛,没有行礼,没有叫“大小姐”。他只是把琉璃灯举高了一点,灯光在晨风中晃了一下,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窄巷。
“大小姐。太子殿下在西陵醒了。他说——”老人顿了顿,像是在复述一句他背了很远的路才带到的话,“‘告诉我儿,别回来。’”
谢明烛站在后门口,手里握着的铁钥匙硌在掌心里,冰凉。
裴照夜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平得不太正常,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太子殿下醒了。萧殿下还不知道。”
谢明烛把铁钥匙攥紧,指节发白。
她身后的烬京还在沉睡。护城河的水在晨光中泛着灰蒙蒙的光,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污——不是烬矿的油,是普通菜油。上游的油坊还在榨油,主鼎碎了,油坊还开着。这座城还没有完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