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拿它的人手里。你手里的炭条还在——炭条比刀轻,但写在纸上的字比刀砍的伤口更难愈合。你说你在马厩里抄了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里,苍溟为什么不敢杀你吗?”
“因为朝堂上的文官——”
“不止。”裴照夜打断他,“是因为你抄的那些东西。谢首辅的《废鼎疏》草稿,废鼎派的花名册,三十二封书信——这些是证据,也是护身符。你每多抄一份,苍溟就多一份顾虑。他不知道你抄了多少份,不知道你把抄本藏在哪里。你活着,这些证据随时可能从太仆寺的马厩里飞出去,飞到边军大营,飞到各州郡县,飞到每一个还认字的百姓手里。你死了,这些证据就没用了——死人的字没人信。”
沈知秋看着裴照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谢明烛把铁皮箱子合上。她转身看着鲁柴和虞子期:“外城的白烛会据点还有几个能用?”
“三个。”鲁柴用那只缺了小指的左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在城南的窑场,一个在城东的码头仓库,还有一个在——”他迟疑了一下,“在河下。”
“河下?”
“护城河底下。前朝修的暗道,从外城直通皇城西角。入口在护城河边的排水涵洞里,出口在太仆寺马厩的粪池底下。”鲁柴咧了一下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很臭。但能走。”
谢明烛看向沈知秋:“你就是从这里把信送出去的?”
“是。河下暗道只有三个人知道——鲁执烛人,臣,还有萧殿下。”沈知秋顿了顿,“萧殿下进城之后走过一次暗道。他在涵洞里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知秋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木棚角落的一只破水缸旁边,把水缸移开。水缸底下压着一块木板,掀开木板,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阶梯。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大小姐自己下去看吧。”沈知秋往旁边让了一步,“他说——留给能走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