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薄的剐木刀,刀刃上沾着新鲜的碎木屑——他在巷子里望风时一直在刻一只木偶,此刻把木偶往怀里一揣,用后背把门顶上了。
陆问樵走到方桌前,把油灯的灯芯往上拨了两圈,火苗从黄豆大小涨到蚕豆大小,堂屋里的光线亮了些,映出了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不是画,是字。每一面墙上都写满了蝇头小楷,用炭条直接写在灰黑色的松木板上,字迹各不相同,有端正的馆阁体,有潦草的草书,也有明显是初学写字的人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歪扭笔画。这些字都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也不是同一天写的。有些字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有些还很新,炭粉在松木板粗糙的纹理上闪着微弱的反光。
“每个白烛会成员死后,名字都会被刻在这面墙上。”陆问樵用手指了指北面那堵墙,墙上最新的几行字还带着炭粉的亮泽,“从昨夜到刚才,我们刻了三十七个人。三十七盏灯。”他把手指移到最后一行字上,那行字的笔迹很眼熟——落笔轻,收笔重,每一个字都像要把炭条按断在木板上。“沈知秋。殿下认识他。”
萧烬没有说话。他走到北墙前面,把沈知秋的名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三个字不是沈知秋自己写的——沈知秋的笔迹他见过,在御史台值房里落笔很轻收笔很重的那双手,写自己的名字时总是把“秋”字最后那一捺拉得很长,像一片不肯落地的叶子。但这面墙上的“秋”字收笔收得很短,捺尾被刻意截断了,不是书写习惯,是刻字的人在截断那一捺时手在发抖。一个不认识沈知秋的人替他刻的。
“我们的人爬到通天塔对面的钟楼上,隔着黑云一个个辨认那些灯的样貌。”陆问樵身后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她四十来岁,面容粗糙,双手骨节粗大,是常年做粗活的底层百姓。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她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她手腕上的白布条在发抖——不是手在抖,是白布条下面那道淡绿色的染痕在微微发光。灭烬苔汁在感知到高浓度烬气时会自发产生反应,这间堂屋虽然用黑布封了窗户,但空气中的烬气浓度已经高到能让苔汁染痕产生肉眼可见的荧光了。“通天塔每层十二盏灯,一共九层,一百零八盏。新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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