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向北而行。
沈清辞走在前头,云知鸢缓步随行,前后始终隔着三步之距。这分寸,是沈清辞刻意维系。不近不远,遇险时可即刻回身护持,又不至于近身相伴,乱了心神。
他不敢靠得太近。
少女身上常年萦绕浅淡药香,清冽干净,每入鼻息,便引得他心口怦然躁动,蚀情藤毒随之泛起细密灼痛。
这是一场甘之如饴的煎熬。
十九年孑然一身,刀霜为伴,他从没想过,世间会有一人,靠近即是心动,心动便是蚀骨。
“你行色匆匆,赶路做甚?”身后传来云知鸢清淡语声。
沈清辞脚步一顿,才察觉自己下意识加快步履,已然将她落远数丈。回身望去,云知鸢正蹲在路边草丛,指尖捻着一片青绿叶瓣,垂眸细细端详。
“此处生有止血草。”她摘下叶片,妥帖放入腰间药囊,语声平淡,“顺手采撷。”
沈清辞有些无奈:“我们奔赴忘忧幽谷,并非进山采药。”
“行路江湖,难免磕碰负伤。”云知鸢起身拍去掌间泥土,淡淡回话,“有备无患。”
言罢,她径直越过沈清辞,走到前路。
沈清辞望着她素白背影,无奈轻叹,抬步跟上。
自此一路走走停停,一人一心赶路赴险,一人逢草便驻足采收,半日光阴,不过翻过两座山岗,距离山下集镇,尚有十余里山路。
沈清辞心底焦灼,却半句催促之言也说不出。他一身性命、一身情毒,全凭眼前少女药石维系,她愿采药自保,他无权阻拦。
晌午日暖,二人于老槐树下歇脚。
云知鸢解下随身包袱,取出两块粗粮干粮,递其一予沈清辞。干粮干涩粗粝,难以下咽,沈清辞默然接过,低头啃食。半生漂泊山野,风餐露宿,能果腹,已是万幸。
云知鸢进食极缓,小口轻咬,神色淡然,好似只是完成一桩寻常琐事。食过半口,她抬眸看向沈清辞,开口问道:“你可有谋划,如何进入忘忧幽谷?”
沈清辞指尖一顿,坦然摇头:“尚无头绪。”
云知鸢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分明早已料到。
“忘忧幽谷机关密布,蚀情藤漫山遍野,谷内守备森严,生人擅入,绝无生路。”云知鸢语气平静,字字直白,“你这般贸然前往,与送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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