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放下手中的干粮,看着沈渡,认真地道:“叔父,你不必为难。到了幽谷之后,你就跟他们说,是我自愿回来领罪的。净心花是我偷的,也是我用掉的,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你只是奉命将我带回来,没有任何过错。”
沈渡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长老会对你偷取净心花一事,极为震怒。他们甚至提议,要将你处以谷中最严厉的刑罚——蚀骨刑。”
云知鸢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当然知道蚀骨刑是什么——那是幽谷最残酷的刑罚,将受刑者绑在蚀情藤丛中,让藤蔓刺入皮肤,注入毒素,让受刑者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天三夜。她握着水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沈清辞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沈渡,缓缓道:“我知道。但我既然选择了回来,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沈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三人休息了片刻,继续上路。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山野。沈清辞坐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远处那座渐渐清晰的黑色山峰——那是忘忧幽谷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明天,他就会到达那里。明天,他就要面对他命运中最终的审判。
他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身边的云知鸢。她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拢了拢垂落在额前的碎发,然后收回手,靠在车壁上,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至少今天,她还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