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砸断了,可见已是心浮气躁。依我看,他脾气越大,局势就对我们越有利,最好闹得军心涣散,这支新军不攻自破。”
说到此处,柳康话锋微转,多了一丝斟酌:“不过有一事倒是有些反常,这几日他没有闹到主公面前告状,反而闭门核查粮草军械账目,一笔一笔细细核对,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查账?”任安闻言放声冷笑,眼中满是嘲讽,“账目是我们亲手打理,每一笔出入都做得天衣无缝,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错处。他陈锐纵然勇武过人,深谙练兵之法,难道还能斗得过我们益州世代相传的账房先生?白费力气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雕花窗边,望着窗外连绵雨幕,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不必管他如何查账,我们只需继续收紧补给,一点点耗光他麾下将士的锐气。等军中困顿到极致,他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会低头服软,主动登门来求我们。到了那时,我们再顺势提出条件,让这支不受管控的新军,交由世家子弟协同统领,收回部分兵权,也并非难事。”
“任公深谋远虑!”
“有任公主持大局,我等大可高枕无忧!”
暖阁之内,奉承之声此起彼伏。在这些益州本土豪强眼中,陈锐不过是一个靠着几分新奇练兵手段、侥幸得到主公赏识的暴发户罢了。这片土地世代由他们主宰,一个外来小将,掀不起任何风浪。他们端坐后方,冷眼旁观,静待雒城大营一步步陷入绝境,等待对手俯首认输。
雨,还在下。成都的奢靡算计,与雒城的风雨困顿,隔着数百里路途,却被一条名为“补给”的线,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
雒城大营,主帅大帐之内。
帐中并未点燃炭火,空气阴冷潮湿。长案之上,分门别类堆放着取样而来的霉变粮草、空心枪杆、锈蚀箭矢、残破甲片,一桩桩物证摆在眼前,触目惊心。陈锐立在案前,周身寒气逼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庞统斜倚在一侧软榻上,身上伤势已然大好,手中轻摇一把竹扇,目光落在摊开的账册之上,眉头紧紧锁起。他将连日来的补给账目反复翻看,字里行间看似合规,可结合实物对照,其中猫腻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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