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政府大会议室。
窗外的香樟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初冬的风里轻轻摇晃，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晃动的水墨画。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冬天还冷。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各村支书、主任，镇里的干部，还有几个穿深色西装、面孔陌生的男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茶杯磕碰桌面的轻响。
申婵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林若曦市长亲自圈阅的文件。日期是两天前。
《关于城东新区路网改造项目（青石镇段）征地拆迁实施方案的批复》。
他盯着那几行字，已经看了三遍。
项目总投资三亿八千万。承建单位：
豫州市建筑工程集团。市里最大的国企，背景深厚。
涉及青石镇的两个村：王家村和李家坳。征地面积一千二百亩，拆迁户一百三十七户。
最关键的是！拆迁补偿标准。
每亩四万二。比去年前江岸项目征地时，还低了六千块。
他抬起头，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的笑容。
他是豫州市建工的项目经理，姓孙，叫孙建国。
“孙经理，”申婵开口，声音很稳。
“这个补偿标准，是谁定的？”
“申书记，这是市里统一的标准，城东新区项目全线统一，不是我们定的。”
“市里统一？”
申婵看着他。
“去年前江岸项目征地，同样是青石镇，同样是耕地，标准是四万八。现在四万二，怎么解释？”
孙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申婵看见了。
“申书记，”孙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江岸项目是江岸项目，政策也有调整。这个标准，是经过市发改委批准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申婵面前。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重要的证据。
“您看看，红头文件，清清楚楚。”
申婵没有看。
他知道那是真的。林茹曦签字的那份方案，他见过。
“孙经理，”申婵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
“镇里其他几个村，江岸项目征地的时候，就是四万八。现在同样的地，少了六千？”
孙建国叹了口气。那声叹气也很标准，像是排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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