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把帝师传合上扣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扣得泛白。
她没说话。
她在看朱榑的眼睛。
画面里,朱榑坐在地上,佩剑搁在他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挪开,挪到左侧那几个跪着的儒生身上。
那几个人正惊恐地望着他。
朱榑的瞳孔在这一刻变了。
恐惧还在,但恐惧的底下翻上来另一种东西。不是绝望,绝望已经过了。
是绝望之后被逼到墙角的、走投无路的、兽的东西。
他的呼吸频率在变。
从急促的、破碎的喘,一点一点压下来,压到一种不正常的平稳。
眼珠子里的血丝没退,但涣散的焦距重新聚拢了。聚在那把佩剑的剑柄上。
几个儒生看见了他的眼神。
最前面那个绿袍编修的身子往后仰了一截,膝盖在金砖上蹭出一声刺响,两只手撑在身后,嘴巴大张着,声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旁边那个五品郎中的脸扭成了一团,眼白翻出来大半,嘴唇上下嗑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最后面一个官员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尾音全碎了。
朱榑没看他。
朱榑在算。
他的脑子被苏长青捶了一整晚,到这会儿终于拼回来了最后一点运转的能力。
养私兵的罪证被当众揭发,洪武朝的规矩摆在那儿。胡惟庸案的血还没干透,老爹杀功臣的刀尚且不留情面,何况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死路。
再看另一条。
杀几个替他说过话的文官,罪名是什么?殿前失仪,御前动刀。
重吗?
重。但罪不至死。顶天了削爵圈禁,命还在。
命还在。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每转一圈都把别的念头碾碎一层。
弹幕已经不刷了。
几十万人盯着屏幕,盯着朱榑的手。
那只手搁在蟒袍的膝盖上,五根手指张着,指尖离剑柄不到三寸。
苏念的手指攥着帝师传的书脊,指节骨一根根翘着。她的嘴唇快速翕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拿了。”
画面里,朱榑的手往右移了一寸。
大殿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钉在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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