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官袍的前摆拢好,再迈出步子,走到过道中间,朝着九重台阶的方向拱手。
苏念认出了这张脸。
帝师传里提过这个人。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循之。典型的洪武朝清流,不結党,不站队,以“直谏”闻名,弹劾过三任尚书,参过两个侯爵,在朝堂上的人缘差得一塌糊涂,但谁也动不了他。
“微臣弹劾帝师苏长青!”陈循之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
“帝师身负教化之责,当以仁德为先。今日国宴之上,以言语相激,逼迫皇子殿前动刀,致使朝廷命官血溅当场。此等手段,残忍至极,视人命如草芥!”
他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
一个穿青袍的给事中,一个穿绿袍的监察御史,两人齐齐出列,站在陈循之侧后方。
给事中接上话头,嗓门比陈循之高了一截。
“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帝师今日所为,何直之有?何德之有?分明是挟私报复,借势弄权!恳请陛下即刻将苏长青拿下,交三法司会审!”
弹幕的颜色变了。
红字绿字混着刷,速度快到画面都糊了。
“又来?又来一波找死的?”
“这几个老东西什么背景?齐王刚砍完人他们就蹦出来弹劾老祖,时机选得也太巧了吧?”
“不是,你们看看他们弹劾的角度,说老祖逼迫皇子殿前动刀?剑是朱榑自己拿的,人是朱榑自己砍的,老祖全程就说了一句话。这逻辑能过审吗?”
苏念的手指掐在帝师传的书脊上,指甲陷进纸页里。
这几个人的名字她在书里见过,但书上对他们的记载一共就两行字,不痛不痒。
现在看他们站出来的时机,掐得太准了。
齐王的戏刚唱完,血还没干,他们立刻跳出来把矛头指向苏长青,把整件事的性质从“齐王畏罪自残”扭成“帝师以势压人”。
磨刀磨了多久。
画面里,陈循之还在说。
他的声调在往上拔,引经据典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周礼讲到尚书,从管子讲到孟子,每一句都在往苏长青身上扣帽子。
苏长青站在原地。
手还捂着徐明晚的耳朵,头都没转。
陈循之说了足足二十个呼吸,该引的典引完了,该扣的帽扣上了,最后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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