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他龇了一下牙,缓了几口气才说话。
先生,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全是一己之私。
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往下走,呛出了一声咳。
张先生在的时候,他们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张先生死了,他们跳起来把人扒皮拆骨。朕下旨清算张居正,他们拍手叫好。
朕不上朝了,他们又来骂朕。
朕做什么他们都要骂,朕不做什么他们也骂。
他把酒壶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苏长青,眼眶里有红血丝,说不清是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
先生,朕恨透了这龙椅。这皇宫就是一座活死人的坟墓。
苏长青没坐下,站在他面前,手里那根竹笛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池水拍着岸边的石头,水声很轻。
你知道张居正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苏长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说你眼睛里的敬畏没了,剩下的全是怨。
朱翊钧的手指在酒壶上收紧了。
他猜对了。苏长青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光清算了他,你把他十年攒下的底子也败得差不多了。太仓库的银子呢,辽东的军饷呢,一条鞭法还剩多少地方在执行。
朱翊钧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长青把竹笛别在腰间,往池边走了两步,背对着他。
你弃天下,天下便弃大明。因果循环,终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