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隐约的号角声,后金的大军确实还没走远。
“陛下,臣提议率军追击,在城外与敌决战。”
“决战?”崇祯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停在台阶边上。“满朝文武都在告诉朕,你袁崇焕放清军入关,是故意为之。你让朕信你哪句话?”
袁崇焕的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哆了两下。
“臣若通敌,何必率九千孤军浴血广渠门?”
崇祯盯着他看了几息,手往旁边一挥。
“来人,剥去官服,打入诏狱候审。”
两个锦衣卫从台阶两侧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袁崇焕的胳膊,把他铠甲外面的官服扯了下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里响得很脆,袁崇焕的伤臂被拽了一下,布条上渗出新鲜的红色。
他没挣扎,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回了一次头,看了崇祯一眼。
崇祯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殿门里。
弹幕安静了两秒。
“广渠门的血还没干,杀敌的将军就进了诏狱。”
“崇祯这刀,砍的是大明自己的脊梁骨。”
画面往前跳,跳到崇祯三年八月。
西市刑场。
天从早上就阴着,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吹得刑场四角的幡旗啪啪作响。刑架立在场地中央,木头是新换的,还没被血泡透,颜色发白。
围观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刑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前排的人脖子伸得老长,后排的踮着脚尖往里探,人挤人,热气蒸上来,把冷风都冲淡了。
没有人同情。
满京城的人都信了那些传言,信袁崇焕是卖国贼,信他把清军放进了关,信他害死了自家的儿子丈夫兄弟。恨意堆在每张脸上,攥在每个拳头里。
袁崇焕被绑在刑架上,单衣被扒得只剩一层,伤疤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新伤压着旧伤。他的头发散了,被风吹得糊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珠子灰蒙蒙的,像结了一层霜。
刽子手提着刀走过来的时候,风忽然猛了一阵,刑场边上的幡旗被连根拽断了两根,布幡翻滚着飞到人群里。天色暗得像黄昏,云层翻卷着往下压。
袁崇焕仰起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喉结动了两下,嘴唇翕张,声音从胸腔里顶出来,被风送得老远。
“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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