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头的尸体,腿在打摆子。
刘福通看见了。
他站在河道中段,锄头杵在泥里撑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盯着堤面上韩山童的尸体看了两息,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走!”
他拔出锄头,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臂,声音嘶哑,“往东突,走颍州!”
身边还能动的人不到三百,伤的伤残的残,跟着他往河道东面跑。有人手里还攥着断了半截的扁担,有人空着手,有人一瘸一拐地拖着伤腿。
一面红巾绑在一根木棍上,木棍插在跑在最前面那个汉子的后腰带里,红巾被雨打湿了,沾着泥,在风里耷拉着,摇摇晃晃。
弹幕刷了两条。
“红巾军的旗帜,摇摇欲坠。”
“但没倒。”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河道里的厮杀早就停了。元军收了兵,堤面上的火把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盏在风里晃。
河道底部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蒙古兵的,但更多的是民夫,赤脚的、光膀子的、手里还攥着石头的,一层叠一层,被淤泥半埋着。
苏长青从山丘上走下来。
他的脚步踩在泥地上,还是没留印子。走过堤面,走过沟渠,走到韩山童的尸体旁边。
尸体还保持着倒下时的姿势,双手被反剪着,绳子还没解,脖子上的断口已经凝了血痂,黑红色的,跟堤面上的黄土黏在一起。头在三步之外的泥洼里,脸朝下扣着。
苏长青蹲下身,把那颗头从泥洼里翻过来。
韩山童的脸上全是泥,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歪着,凝在最后那个没喊完的字上。
苏长青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手帕,白布的,干净的,在这个满是血泥的河滩上干净得不像话。他拿手帕把韩山童脸上的泥一点一点擦掉,额头、鼻梁、嘴角、下巴,擦得很慢。
泥擦干净了,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方脸,颧骨高,眉毛浓,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就是脸色灰了。
苏长青把手帕搭在韩山童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没合上的眼睛。
“你的血,点燃了神州。”
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弹幕密了起来。
“这就是先驱的代价。”
“老祖的无力感太让人心疼了。”
“韩山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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