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掮客真在骗我们?”
“这包粉不一定完全是假的。”裴矩看着他,“它能感应到某些血火炼成的旧铜。”
“只是水磨坊下的火鸦阵骨,和它不是一路东西,你们找错了地方。”
罗峻眼中先是一动,随后又黯淡下去。
“裴执事,你和他说这个做什么?”孙河皱着眉头,“他还想着以后继续找。”
罗峻没有反驳,他确实在想。
如果黑灰有用,马掮客手里也许还有别的真消息。
修了二十多年,离筑基只差一枚丹药。
这一次失败,不代表下一次也失败。
裴矩看了罗峻片刻,“你很想筑基?”
“修士谁不想?”
“为了筑基,可以伤凡人?”
罗峻沉默。
“可以放血爪猴进一座村子?”
罗峻还是没有回答。
裴矩没有继续问,他并不需要罗峻现在认错。
有些人被抓以后说的后悔,只是后悔自己没跑掉。
真正让人变化的,往往是之后几年、十几年里,一点点想明白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也可能始终想不明白。
归元宗能做的,是让他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至于能不能重新做人,要看他自己。
两名散修被押走后,裴矩将玉盘端到祠屋侧房,又找来一张干净木桌。
黑灰需要进一步检验。
另一边,顾清源坐到陈砚身边。
“牌位打算怎么办?”
陈砚看向供桌最右侧,那里原本立着“石桥村陈仙师之位”。
牌位已经供了二十年,木色被香火熏得发暗,边缘也有些裂。
如今知道了陈砺的名字,自然应该补全。
鲁春娘与何满仓也提过,村里想重新刻一块。
“不换。”陈砚想了想,“这块牌位陪了兄长二十年,把名字补上就好。”
“你来写。”顾清源点头。
“写在牌位上?”
“嗯。”
“弟子的字,够好吗?”
“你兄长是谁?”顾清源问。
“陈砺。”
“你会写这两个字吗?”
“会。”
“那便够了。”
陈砚沉默片刻,慢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