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锅和几只木箱。
几个大人围在一起,在争论该往哪边走,旁边有孩子微弱的哭声。
顾清源和裴矩靠近时,队伍里的人先是警惕,随后看见归元宗令牌,才稍稍放松。
为首的是个老驼客,脸被风砂磨得粗糙,胡子里全是赤色细尘。
“仙师从北岭来?”
裴矩点头,“你们从赤砂逃出来?”
“赤砂镇待不得了。”
他说话时一直在咳,咳到最后用手背捂住嘴,手背上沾了点黑红色。
“什么时候逃的?”
“三日前。”
老驼客看向身后赤色天边。
“那天夜里,镇上风灯全亮了。晏先生说荒炉要醒,让淘砂人和矿户去旧炉场听令。”
“有人去了,没回来。后来风里开始有人喊名,喊到谁,谁就往镇里走。我们趁乱逃,可走了一路,还是有人梦游往回跑。”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说道:“我男人昨夜就回去了。”
她怀里的孩子瘦得厉害,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
“他睡到半夜忽然起来,说炉里点名,要回去领砂钱,我拉不住。老陶追了一段,也没追上。”
老驼客叹了一口气,“赤砂那边的风不对,它会钻进耳朵里。”
“晏先生全名叫什么?”裴矩问。
“只知道姓晏。”老驼客摇了摇头,“镇上的人叫他晏先生,也有人叫守炉的。后来我听一个淘砂人说,他叫晏沉砂。”
“他从何处来?”
“没人知道。半年前到赤砂镇,先是替人看砂脉,后来找出几处旧火铜矿眼。”
“镇上这些年穷得厉害,淘砂人都快散光了。自从他来,砂里又能淘出火铜粒,大家都说他是救命的。”
“后来呢?”
“后来,风灯挂起来了。”老驼客声音低下去。
“每家门口挂一盏铜灯,晏先生说赤砂风大,灯能避灾。起初也没出事,最多夜里做怪梦。再后来,梦里总有人让我们往旧炉场添砂。白日醒来,有些人的脚底全是红灰。”
妇人抱紧孩子,“我家门口那盏灯自己亮过。”
孩子忽然咳起来,小小身体缩成一团。
妇人慌忙拍他的背,却拍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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