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一张用黑色炭笔勾勒的人脸。
高颧骨。深陷的眼窝。下撇的嘴角。
那炭笔的线条粗犷却精准，将一个常年在刀口舔血、透着股子阴狠戾气的男人形象，活生生地刻在了纸上。
“我的娘哎！”
小楚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一把抓起一张画像，细细的看。
“这……营长！你看这个！”
小楚有些激动。
猛地转头看向林菀。
之前这嫂子刚进门的时候，那张脸直接吓得他叫出了声，心里一直嘀咕营长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个丑八怪回来。
现在再看。
这哪是丑八怪啊！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神仙！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啊！”小楚手舞足蹈地指着另外两张画，“这画得也太好了！就这画工，跟咱们刚才笔记本上记的那几个字，起码有六七分像了！”
面对小楚近乎狂热的夸赞，林菀只是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她没有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也没有顺杆爬去邀功。这种基本功在后世的局子里，连实习生都能画个八九不离十，根本不值一提。
林菀表情淡然地看着陆时年。
陆时年没理会小楚的咋呼。
他伸出长臂，从小楚手里抽过那张画纸。
这绝不像她刚才随口胡诌的那样，是在老家看抓盲流看出来的手熟。
这笔触里的果断和对人物神态的精准捕捉，是受过极其严苛的专业训练才能拥有的。
陆时年将目光从画纸上移开。
他再次看向林菀。
这一次，他眼底的厌恶和防备褪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探究。
这女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打扮土气，面容丑陋，偏偏有着这么一手惊鬼神的绝活。面对自己的施压，她不仅不躲，还能游刃有余地把控节奏。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爷子真能在老家那种泥沟沟里，刨出这么个深藏不露的宝贝？
陆时年眼底的波澜很快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探究她底细的时候。
“这只是概念图。”
林菀见陆时年盯着自己不说话，主动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