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了。
连个热水瓶都没有,更别提铺盖。
林菀走到那个宽大的火炕前。
也就是这两步路的功夫,之前一直被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疲惫感扑面而来。
林菀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从昨晚到现在,她经历了什么。
半夜在火车上被惊醒,顶着巨大的压力跟着王春华在车厢里挨个排查,精神高度集中。下了火车还没喘匀气,就直接跟带刀的人贩子过了招。
紧接着背着那几十斤的行李徒步走到军区大门。还在半道上跟那群长舌妇舌战。
最后跑到营部,更是脑力全开,连着画了十几张嫌疑人画像。
这会儿事情一了,那股撑着她的精气神猛地一泄。
每一个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铁砣,眼前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金星。
撑不住了。
得睡一会儿。
林菀看着那硬邦邦、光秃秃的青砖炕面。
没有草席,没有褥子。
她根本不在乎。
林菀把斜挎在腰间那个装着钱和介绍信的小布袋解下来,往炕头最里侧一放。
她连那件沾满灰的大袄都没脱,脚上的千层底布鞋也没蹬掉。整个人直接顺着炕沿爬上去,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靠在小布袋上。
脑袋刚沾上那充当枕头的布袋,双眼一闭,呼吸在两秒钟内就变得均匀绵长。
在这空荡寂静的新房里,她睡死过去了。
西北的秋天,风总是干爽的。
屋外的日头一点点往西边沉。
阳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斜斜地打进屋里。光斑在青砖地上缓慢地爬升,从刺眼的亮白变成了温暖的橘黄。
林菀蜷缩在硬邦邦的火炕上,睡得极沉。
家属院这边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震得窗户玻璃都在跟着发出细微的共振。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林菀这栋院子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