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床很硬。
陆时年平躺在被窝里,两手交叠枕在脑后。闭上眼,脑子里竟然全是门缝漏出的那一刹那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真是素太久了,看到一截腿都能胡思乱想。
陆时年烦躁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地。在狭窄的屋子里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直到浑身出汗,那股莫名其妙的心火才被压了下去。
东屋里。
林菀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她把手心从脸上移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真是大意了。洗澡洗得太舒服,完全忘了这屋里还有个大活人。
她把耳朵贴在冷硬的木门上,屏住呼吸听外头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走远。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响,接着是关门声。
堂屋彻底彻底安静下来。
林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那样子,他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屋里那么黑,自己又捂得快,撑死就看到个轮廓。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喝水,吓人一跳。
林菀走到炕边,用干毛巾把头发绞干。脱掉外套,钻进被窝。
被窝里垫了厚厚的棉花套子,很暖和。折腾了一整天,她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
窗户纸外透进明亮的光。
林菀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
她坐起身,拿过枕头边的化妆盒。对着小镜子,动作熟练地在脸上点上那些逼真的红疙瘩和色斑。
收拾妥帖,穿好衣服走出东屋。
堂屋里空无一人。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玉米糊饭香味。
林菀走到八仙桌前。桌上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信纸。
她拿起来看。
字迹遒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