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冷冰冰的。哪怕是偶尔有战友一起,也大都是谈公事,喝几口烈酒,抽几口旱烟,谈论的是拉练和任务。像今天这样,屋子里飘着肉香味,女人们在那儿为了谁洗碗推来让去,孩子趴在爹肩膀上打呼噜……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极其平庸却又极其踏实的感觉,让他心里头那块一直冷硬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灶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是王春华已经把水倒进盆里了。林菀也没再耽搁,赶紧钻进灶房帮忙。
两个女人配合得极好,一个刷,一个清,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门的笑谈。林菀做事很有条理,虽然她自诩“咸鱼”,但真动起手来,那动作比王春华还要精准,这种骨子里的利索是掩盖不住的。
不一会儿,灶房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整齐地码在柜子里,灶台被擦得锃亮,连那点残羹冷炙都被收拾得妥妥帖帖。
王春华擦了擦手,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这才拉着林菀走出来。
“妹子,那我们就真走了。明儿一早,我准时在大门口等你,咱们去供销社转转。”王春华压低声音叮嘱道。
“成,我记着呢,华姐。”林菀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
沈大勇和王春华走出了院子,夫妻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能听到脚底踩在砂砾地上的沙沙声。
林菀站在篱笆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清冽的空气。
晚上的风要冷很多,她拢了拢领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这儿的星星真亮,密密麻麻地缀在黑幕布上,比南方的夜空要低得多,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一颗。
她转过身,推门回了屋。
刚进堂屋,她就愣住了。
陆时年还在那儿站着。刚才坐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没去西屋,也没去洗漱。他就那么负手立在八仙桌旁,半边身子隐在昏暗的阴影里,视线正盯着桌上那盏还在摇晃的白炽灯。
这男人,在想什么呢?
林菀有些疑惑。在她的印象里,陆时年应该是个极其高效的人,吃完饭、送走客,下一步就该是睡觉或者看地图。这种带着几分迷茫的“发呆”,出现在他身上,确实有些违和。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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