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刚才还只是阴着，这会儿云压得低低的，风一卷，街边摊子上的布都被掀了起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先是零星几颗，下一秒就成了片。
“哎哟，下雨了。”
“快收摊，快收摊。”
街上顿时乱了一下，撑伞的撑伞，跑的跑。林菀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把包往怀里一搂，冲去车站那边。
回程的车正好赶上，她淋着半边肩膀挤上车，裤脚都湿了一截。可等车开到家属院附近时，她往窗外一看，心里顿时骂了句。
这边雨下得更大。
天像漏了。
雨线密得几乎看不清路，对面的房子都成了一团模糊影子。车一停，几个乘客一下就冲了出去，眨眼便淋得透透的。
林菀咬了咬牙，把包护在怀里，低头就往雨里冲。
从车站到二号院这一段，平时不算远，这会儿却像怎么跑都跑不到头。雨砸在脸上，又凉又疼，鞋底踩进泥水里，裤脚全溅湿了。
她一口气冲到院门口，手忙脚乱掏钥匙开门，进了院子又赶紧把门一关。
这才算隔开了那股又冷又急的雨气。
林菀站在门口喘了口气，头发都打湿了，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她肩膀一缩。她顾不上别的，低头拍了拍包，先确认里头那封回信和那张招工告示没事，这才放心一点。
刚抬头，她就看见堂屋里坐着个人。
陆时年在家。
屋里灯亮着，他坐在桌边，身上已经换了件干净衣裳，显然回来有一会儿了。大概是听见院门响才抬头看过来，这会儿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林菀也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下午不是说有事么，回来就回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只是冲他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然后就准备径直回东屋换衣服。
结果她刚走两步，陆时年忽然开口。
“等等。”
林菀脚步一顿，回头。
“干什么？”
陆时年没立刻答。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意外，视线落点很直接，就停在她脸上。
林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我脸怎么了？”
陆时年喉结轻轻滚了下，抬手指了指。
“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