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吧。我都这样了，还怕你骂吗？有什么你都骂出来。不要让我总觉得亏欠你的。”
伍国栋说：“其实，你不必内疚，事情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何必内疚呢？”
张学强看着伍国栋，伍国栋也看着张学强，好一阵，他们都没说话。
伍国栋不知该怎么宽慰他，还能怎么宽慰呢？这可不是以前的张学强，做错了可以重来，跌倒了可以爬起来，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不可能重来了。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张学强看了伍国栋一眼，笑了一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尔后，像是不说不快，便咬了咬牙说：“有些话，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说。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像我这样，但我想还是应该说一说。”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吗？其实，我不想要，第一次不要，第二次不要，第三次就忍不住要了。钱还是很有魅力的。有的人，本来是好人，但那钱就放在眼前，又没人看着，心里就会有一种侥幸，就以为拿了也没人知道。于是，就下手了。我想，我就是这样，人家把钱送到我手里，又没第三者看见，不拿还不是白不拿。
他说，钱多起来了，心里也紧张，自己就找理由安慰自己，想自己为那些人做了那么多事，为他们赚钱提供了那么多方便，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们一样？有更多的钱，过他们一样奢侈的生活。
他说，我现在才想明白，我凭什么为他们做那么多事？我何德何能？准确地说，为他们办事的不是你，是城郊镇委书记。这一点，我没有搞清楚。我把自己当成了城郊镇委书记，把城郊镇委书记又当成了我自己，其实，是要分清楚的。现在分清楚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伍国栋点了点头，心里很感激他。他把他这段日子里想到的都告诉了自己，他是要自己把他做前车之鉴。
他说：“你不欠我的了。你说了这段话，就不欠我的了。”
张学强笑了，问：“还会来看我吗？”
伍国栋没答他，问：“家里怎么样？”
这一问，张学强眼眶就红了。
伍国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他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他们。”
张学强便“哇”一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