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还亲自动手杀了他的兵?
但他看着周烈那张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脸,和他身后那挺已经开始调整射角的重机枪,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贺大帅是奉军的实际掌权者,杀伐果断。
周烈更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跟这头疯狗硬碰硬,不值当。
“……原来是贺大帅的贵客,误会,一场误会!”
张彪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起驳壳枪,对着沈清宁遥遥一拱手,
“道长受惊了,我这些弟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在说这笔账以后再算,然后一挥手:“收队,撤!”
一群兵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村子的另一头。
巷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周烈这才松开一直按在枪柄上的手,几步走到沈清宁面前。
他收起了刚才的桀骜,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平辈军礼,姿态放得很低。
“在下奉军周烈。道长受惊了,是周某来迟一步。”
沈清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烈这个名字,她这一路听过不少。
据说此人治军极严,不仅约束部下,还时常带兵驱赶那些祸害乡里的兵匪,算是在这乱世里给百姓留了一线生机。
“无妨。”她淡淡地开口。
周烈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心中大定,连忙顺势发出邀请:
“此地血腥,不是久留之地。家师贺大帅如今身体抱恙,诚邀天下高人问诊。
不知可否请道长移步城中大帅府,让周某略尽地主之谊?
无论道长最终能否出手,我奉军上下必有重谢。”
沈清宁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
这村落的怨气虽重,却像无根之萍,并没有引出“将臣”的意思。
看来想找到他,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去大帅府落个脚,倒也无妨。
她点了下头。
周烈喜出望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牵自己的战马:“道长,请。”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阵夜风吹过,将旁边一堆即将熄灭的草垛重新引燃。
“呼”的一声,跳跃的火光将周烈的侧脸和后颈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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