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屋里的小炉边,将温着的粥取下,熟练地拨了拨炭火,将茶壶放上去加热,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糕点。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自然而从容,仿佛这不是她出嫁的新婚之夜,而是在自己住了多年的秋爽斋里,寻常地招待一位深夜来访的客人。
陆铭看着她将热茶端到他面前,又将那碟糕点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他吃完,那碟糕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混着米糕的软糯,在舌尖上化开。
“真好吃。”他说,声音有些含混。
探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这满室的烛火都要温暖。
陆铭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与她分享的冲动,“郑源跟北狄人往来的密信拿到了,足够抄家灭族的。”
探春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没有问他过程是否凶险……不是不关心,而是她太清楚了——他既然愿意告诉她拿到了信,便是愿意让她知道进展,而那些他没有说的部分,便是她不必追问的。这是他们之间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以及他眼底的那层青黑,看了很久,久到红烛又矮了一截,久到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了深蓝,久到她觉得自己可以把这张脸刻进心里,再也忘不掉。
“你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