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看一遍,眼眶就红一次,但始终没有掉下泪来,他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墨兰。墨兰的叶子绿油油的,确实像是新换过土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叶片,低声说:“师父,您放心,昀儿会好好浇水的。”
他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沈江离常看的一册《孙子兵法》,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像是随手夹进去的书签。他翻开书,看到书页上有沈江离做的批注,字迹工整而有力,他伸手轻轻摩挲那熟悉的字迹,眼眶又红了,好一会儿,才把书放回去,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东宫,他把沈江离的信和那只竹蜻蜓放在枕边,这才躺下来,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那天他偷偷溜出东宫,跑去找师父,他透过虚掩的门缝偷偷往里看,看到沈江离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正低头看得入神。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低垂,神情平和,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赵昀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他忽然觉得,师父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和他平日里在朝堂上见到的样子,像是两个人。
他见过沈江离在父皇面前的样子。那时他还小,有一次跟着父皇去勤政殿,正赶上沈江离在禀报政务。
他站在殿中,身姿笔挺,声音平稳,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父皇问什么,他答什么,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赵昀站在父皇身边,仰头看着那个年轻人,觉得他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让人觉得安心,却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他也见过沈江离在朝堂上的样子——那些大臣们在他面前,一个个都收敛了锋芒,说话时都要先看他一眼。
沈江离站在那里,神色淡淡,不怒自威,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让那些比他年长许多的老臣们都不敢轻慢。
赵昀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师父这么年轻,就要管那么多事,一定很累吧。
可沈江离从来不说累。他在父皇面前,在诸位大臣面前,做事无可挑剔,说话滴水不漏,像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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