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继续道:“题目说某县有粮商甲。请注意,一个粮商能在灾年放贷五石粮种,说明他手里有大量囤粮。灾年粮价飞涨,他不卖粮赚钱,偏偏选择借给散户......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他看上的不是粮,而是田。”
“灾年散户还不起粮,他收田契。一家两家可能是巧合,但如果十家八家都是这个套路呢?那就是系统性的土地兼并......有人在利用灾年低价收购农户的田产。”
“所以在下给的判法,除了陆兄说的追回田契、核定利息之外,还要加两条。”
“第一,查甲名下有多少类似的借贷契约。如果数量异常,按‘图谋兼并良田’论处,加重处罚。”
“第二,查甲背后有没有官员或大族在操纵。灾年囤粮放贷需要大量本钱,一个普通粮商未必有这个资本。如果有人在幕后指使,那这不是一桩借贷纠纷,而是一桩有组织的土地掠夺案。”
“身为一县之令,审理此案时若只看到甲和乙之间的借贷关系,那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说完,韩秋拱了拱手,坐了回去。
满场鸦雀无声。
评判席上几位老者面面相觑。
白须老者长长呼了一口气。
“此子......当真只是游学书生?”他低声跟旁边的老翰林嘀咕了一句。
老翰林拧着眉,同样在反复品味韩秋刚才那番话。
“好!”白须老者站起来,拍了一下桌面,“叶公子此论,由表及里,由个案推及制度,由一县之事推及吏治根本。
方才陆公子讲的是如何判案,叶公子讲的是判完之后还要做什么.....这已经不单单是解义,还能彰显其治世之才!”
“为官为政,自以小示大,防微杜渐!”
“老夫可评为甲等偏中!”
满场哗然,又压了陆景明一头!
陆景明收着折扇,坐在原位没动,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
停了两息之后,他缓缓鼓了几下掌。
这个举动倒让周围不少人暗暗咋舌。
“陆公子......给人家鼓掌了?”
“嘶,这位叶兄当真了不得。”
外围看台上。
苏婉晴已经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清照姐!他说的那个什么查背后有没有人在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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